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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 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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杯子里还剩最后一滴巧克力奶昔,可无论我怎么挪动吸管,就是吸不到。我十分肯定隔壁卡座的人正扬着眉毛看我,但我根本不在乎。重要的是,我刚刚咕咚咕咚喝完了这辈子最棒的一杯奶昔。
“要不要再给你点一杯?”乔治问道。
我认输地把吸管扔到桌上。“不用了,谢谢。这样就好。”
“我早说这儿的东西好吃吧。”瑞秋说着,又用叉子叉起一口烤三文鱼。
霍尔登烧烤餐厅架在高高的支柱上,一直延伸到沙滩上方,离沙地足够高,人都能从底下走过。按我的标准,这地方相当小资。
“你会在霍尔登待多久,韦弗莉?”克洛伊问。
“两个月,”我告诉她。
“整个夏天呀?”
“乔治,亲爱的,嘴里有东西别说话,”克洛伊斥责道。
他翻了个白眼,咽下去,转向瑞秋。
“你不是在忙马林湾那个项目吗?医院那幅壁画?”
“是啊。不过八月底应该就能完工了。”
“那韦弗莉一个人要做什么呢?”
问得好。
“她也许会试着找份暑期工。”瑞秋热心地提议。
“哦!布莱克就有一份这样的工作,”克洛伊说着,把一头铂金色的头发甩到肩后,用叉子戳起一只扇贝。“他是救生员。”
这对我来说不是个选项。
“也许他可以带她去逛逛海滩?”
要是我当时在喝水,一定会一口喷出来。
真的吗?瑞秋想让我去和他混在一起?
“哦,别傻了,”克洛伊对瑞秋说。“我相信韦弗莉很快就会自己交到朋友的。再说布莱克最近跟他女朋友忙得很——我跟你说,他都没空在家待着!”
我放在膝上的手抽动了一下。
倒不是因为我害怕和霍尔登的这些孩子交朋友——虽然我确实怕得要命。他们彼此都认识,还有一堆只有他们自己才懂的笑话。而我,是个外人。更糟的是,我来自阿拉斯加。我肯定会说出什么北极熊笑话,然后谁也听不懂。
“布莱克还跟她在一起吗?”乔治问,仍在聊他儿子女朋友的话题。“我以为他们分了。”
“哦不,亲爱的。那是上周的事。他们现在又和好了,”克洛伊告知他。
原来布莱克和他女朋友是那种情侣。你知道的,那种平均一天分合五次的那种。记下了。
“好了,我吃撑了,”乔治宣布道,把餐巾放到桌上,靠回卡座椅背,任凭肚子鼓出来。“我觉得该回家了。”
“同意,”瑞秋点头说。
“账我们来付,”克洛伊说着伸手去拿钱包。
她付完账后,我们四个人收拾东西,从卡座里滑出来,站起身时都哼哼着——这才意识到大家都吃得太多了。照这个速度下去,我回阿拉斯加之前得去买件更大的派克大衣了。
我们再次走到潮湿的空气里时,正值日落。天空是紫色的,下方的海洋在那光晕中被染成了橙色。我勉强在波浪中看到几个冲浪的人,看样子他们打算一直待到天黑看不见自己的脚才肯离开海滩。
“美不美?”瑞秋问道,用胳膊肘轻轻碰了我一下。
“是啊,”我回答,眼睛无法从水面上移开。
接着我注意到了什么。远处,沙滩更靠下的某个地方,有灯光亮在沙地上。我转向瑞秋、乔治和克洛伊,想看看他们是不是也看到了。
“已经这么晚了吗?”克洛伊皱眉道。“我以为那些孩子要等天黑以后才开始沙滩派对。”
“沙滩派对?”我重复道。
“镇上的孩子们夏天喜欢搞这种活动,”克洛伊解释说。“哦,韦弗莉,你应该去!”
“嗯……”
“你绝对应该去,韦弗莉。”瑞秋附和道,“这是霍尔登人的必经之路。”
我。去参加一个派对。
她难道不明白我在这个镇上一个人都不认识吗?
“也许布莱克可以带你去,”克洛伊提议道,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。
一想到要和布莱克待在一起,我的胃就纠成一团。如果我之前就觉得他看我像恨不得把我杀了,那当他父母逼着他把我这个怪怪的新来的女孩一起拖去派对时,他又会怎样?我还没来得及镇定下来提出反对,瑞秋就用她那纤细、晒得发棕的胳膊勾住我的肩膀,把我拉向她。
“她很乐意去!”她替我回答。
“太好了!”克洛伊说,“我们到家后就让布莱克过去接你。”
说完,克洛伊和乔治钻进他们的轿车,开出停车场,疾驰而去——快得我还没明白自己刚被说服了什么。
“快来,韦弗莉!”
我像囚犯走向电椅一样,大步走向瑞秋的车。
回家的路上一片沉默。我脑子里反复设想着无数种场景,每一种都以我在霍尔登所有孩子面前出丑告终。等我们驶回瑞秋家门前的车道,我的胃已经难受得直翻腾了。派对上唯一一个勉强算认识的人,都明显不喜欢我,我要怎么应付?
瑞秋熄了火,叹了口气。
“我该穿什么?”我脱口而出,低头看了看身上瑞秋的牛仔短裤——它们真的套在我身上大得离谱。“我是说,我现在穿的这样行吗?”
“你看起来挺好的,”瑞秋安慰我。“就是个随意的小聚会。”
我张嘴想问她我要不要带点什么东西去派对,可话还没说出来,汉密尔顿家淡绿色房子的前门突然被打开,打断了我。
布莱克·汉密尔顿走了出来。
他穿着一件普通的白T恤,一条深色短裤,脸上挂着一副怒容。我在副驾驶座上缩了下去,希望他别注意到我。可我忘了自己坐的这辆车是荧光绿色的,所以布莱克第一眼看到的,就是我——躲得很差劲。
他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看,布莱克在那儿!”瑞秋说。
我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小的声音,听起来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。
“你怎么不出去打个招呼呢!”瑞秋从我身前伸手推开车门。我依旧僵在座位上,一动不动。“你们俩该下到海滩去了。我想派对已经开始了。”
我的脚不受自己意志的控制。不知怎么的,我已经直直站在车道上,面对着布莱克·汉密尔顿。他在门廊上的那个位置一步都没挪动,双臂交叉在胸前,看他那表情,见到我的高兴程度和我见到他的差不多。
我们俩都没说话。
“你好,布莱克!”瑞秋打招呼道。
“你好,莱昂斯女士。”然后,他对我说,“准备好了吗?”
“嗯,好吧?”
布莱克蹦跳着下了门廊的台阶。
他和我站在同一块地面上时,我才终于看清他有多高。虽然对一个女生来说我已经算高了,但布莱克还是比我高出一大截,让人有点害怕。可仿佛单单这身高还不够吓人似的,他还一直狠狠地瞪着我。
“玩得开心,孩子们!”瑞秋喊道。
我转过身,发现她已经爬上了自家门前的台阶,正打开大门。我有种想对着她喊出来、求她别逼我去这个派对的冲动,但怎么都发不出声音。于是我只能默默地、无助地看着瑞秋消失进屋里,关上了身后的大门。一时间,一切都变得非常安静、非常静止。接着我咽下喉咙里那团堵塞感,转身面对布莱克·汉密尔顿。
“嘿?”我说出这个词时,语气像是个疑问。
布莱克没有回应。
他转身大步走向他父母的轿车。我赶紧跟上去,费力地想追上他那长长的步幅。
这孩子是怎么回事?专业竞走选手吗?
“我们要开车去吗?”我问他。
布莱克依旧沉默得让人难受,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,按了个按钮解锁车门。尾灯闪了一下,布莱克猛地拉开驾驶座的车门,跳了进去。他在身后狠狠关上车门,明明白白地表示,他根本没打算替我打开副驾驶座的门。
我连忙跑到车的另一侧,打开自己那边的车门。还没等我系上安全带,布莱克就一脚油门把车猛地倒了出去,速度之快,我的额头差点撞上仪表盘。
混蛋。
车子沿着街道疾驶而去,沙滩上的灯火越来越近。我的胃又开始翻腾起来。我用眼角瞥了布莱克一眼。他的嘴紧紧绷成一条细线。
我问道:“那个,呃,照顾小孩怎么样?”
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得开口说话。但那句话还没来得及被我拦住,就已经从嘴里冒了出来。布莱克没有回答,但我知道他听到了我的问题,因为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又收紧了一点。
“是啊,我也不喜欢照顾小孩。”我硬着头皮继续说,“我总是弄得浑身都是可洗彩笔的笔迹和燕麦粥残渣。”
这糟透了。真的糟透了。
我根本停不下来。
布莱克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路,完全无视我。平时,他这种敌意的态度早该把我吓得哑口无言了,但不知为何,布莱克的沉默反而让我说得更多。
“不过你妹妹看起来挺好带的。她应该不会太麻烦。”
布莱克低声咕哝了一句什么。我没听清。
我们把车停进沙滩边一个狭小却挤满了车的停车场。头顶正上方悬着一团黑色的烟雾,像一道不祥的阴影。布莱克熄了火,走出车外,用力甩上车门,把我一个人留在寂静之中。那一刻我以为他打算把我留在这儿,安全又不必应付任何社交场面。
但接着布莱克又朝车转过身,双臂不耐烦地交叠在胸前。我手忙脚乱地打开车门。等我走进温暖的空气中时,一阵声浪扑面而来。人声,有笑有闲聊,混着海浪拍打沙滩的轰响,还有不知谁的音响里震天响的流行音乐。我这才意识到,这场派对——就在沙滩再往下走一点的地方——人非常多,我的胃又开始翻江倒海起来。
而我一个人都不认识。
“我说你妹妹的事是真的。”我一边跟着布莱克快步穿过停车场,一边说道。不知怎的,对他喋喋不休反而让我胃里打的结松了些。“她看起来挺乖的。有一次,我给住在同一条街上的一对双胞胎当保姆。他们把我的头发点着了。我整整花了三年才留回来。幸好那时候我才上初中。你看,现在头发都长回来了。”我拎起一把乱蓬蓬的棕色头发。
布莱克低头瞥了我一眼。
他皱着眉看着我手里的那一把头发。
“我知道,”我叹了口气,“我的发尾分叉得特别厉害。我需要用那种特殊洗发水——”
“你一直都这么话多吗?”
布莱克的声音把我吓了一大跳,以致我一脚踩在停车场边缘——水泥地与软沙的交界处——结果一个踉跄往前栽去。我拼命挥舞着手臂才勉强保持平衡,没有摔个狗啃泥。
布莱克还是忍不住哼笑了一声。
“真优雅,”他咕哝道,脚步却一刻也没停。
远处,沙滩深处,篝火正发着橙色的光。我跟上布莱克的步子,与他并肩而行。眼角瞥见他低头看了我一眼。噢不。接下来就是他意识到,要是带着我一起走进这派对,自己得多没面子的时刻。
“布莱克!”
我从没听过女生的声音能飙到这么高的音调。
一个皮肤晒成棕褐色、留着一头闪亮长黑发的娇小女孩从人群中蹦了出来,踢起身后的沙子,朝我们跑来。借着篝火微弱的光,我看得出她皮肤棕褐,上身穿着黑色比基尼,下身是一条极小的白色短裤。
我抬头瞥了一眼布莱克,想看看他对这个女孩的反应。
他居然……笑了。
没想到我还能看到这种情形。
“艾莉莎!”他喊着回应,上前一步,等女孩跑到跟前,便搂住她纤细的腰,把她抱起来转了个圈,惹得这位黑发女孩发出一连串尖细的笑声。
哦,天哪,千万别让他们开始亲热。
“这是谁啊,宝贝?”女孩——艾莉莎——注意到布莱克身后的我,问道。布莱克把她放回沙地上,转身面向我,手臂仍环着她的腰。他脸上一闪而过一丝不悦,还没来得及收回表情就被我抓了个正着。
“她是我邻居的侄女。”
“哦?”艾莉莎问道,一条细细的黑眉毛猛地扬了起来。她的目光在我身上上下扫了一遍,然后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微笑。“很高兴认识你,我是艾莉莎。”
她朝我伸出了一只晒得棕褐、娇小的手。
“我是韦弗莉,”我告诉她,握住她的手摇了摇。
艾莉莎低头看了看我伸出的手臂,笑了。
“天啊,你好白!”
布莱克也跟着笑了起来,我收回了自己的手。
“我是阿拉斯加来的,”我紧张地嘟囔着解释道。
“挺酷的,”艾莉莎说,但听起来一点都不像是真心的。
我是说,拜托。没人会觉得阿拉斯加酷——除非把我们那里的冬天想得只是“凉快”而已。
“我去拿点喝的,”布莱克突然说道,低头看着他的女朋友,摆明了不是在跟我说话。“你要点什么吗,莉莎?”
“帮我拿罐 White Claw,宝贝。”
布莱克点了点头,连看都没看我一眼,就消失在人群中,一路上不断有人喊他的名字、拥抱他。果然没错。他很受欢迎。看这情形,他在霍尔登的社交等级里绝对是顶层人物。
“所以,阿拉斯加,是吧?”
我转身面向艾莉莎。她正在仔细打量我。
“是啊。”
“那里,呃,特别冷吧?”
“是啊。”
“那你怎么会跑到霍尔登来?”
还没人问过我这个问题。我是说,为什么我会在霍尔登。我一直希望没人会问,因为我不想告诉任何人我父母离婚了,而我被困在霍尔登的原因是,我父母彼此怨恨到连话都不肯说,所以他们还没决定好这个夏天我该跟谁住。
“只是来看我姑姑,”我回答道。
艾莉莎点了点头。
“想去喝一杯吗?”她提议道,拇指朝身后的篝火方向一指。我从没尝过一口酒,但她没必要知道这点。
“好啊!嗯,当然好。”
艾莉莎和我并肩朝篝火走去。随着越走越近,我开始看清这场派对的种种可怕细节。几只大音响正放着震天响的流行音乐,橙色的延长线一路连到沙地边缘的一间小屋里。一群男生围在一只音响旁,把红色塑料杯叠成金字塔,再往上面倒啤酒,让它像瀑布一样流下来。每个人看起来都像是刚从《体育画报》的拍摄现场走出来的,或者是刚从美黑产品和牙齿美白贴的买一送一促销里走出来的。我感觉自己像是误入了一部烂俗青春电影的拍摄现场。
我挤过人群,跟着艾莉莎走向派对上众多酒桶中的一个。她接了一杯啤酒装进红色塑料杯里,递给我,然后踮起脚尖扫视全场,很可能是在找布莱克。
“嘿,莉莎!”
艾莉莎和我同时转身,看到一个女孩朝我们走来。她头上一堆卷曲的金发,身上每一寸看得见的皮肤都布满了雀斑。尽管身材瘦削,她看起来却很强壮。看她轻松地用肘推开人群往前挤,我就看得出来。
“哦我的天,莉娜,”艾莉莎抓住那女孩的手,“你见到伊森了吗?”
我完全不知道伊森是谁。
“见到了,他刚才在音响那边跟杰西说话,”莉娜说。
我完全不知道杰西是谁。
“求——求你告诉我,他没跟那个婊子在一起。”艾莉莎咬牙切齿地说。
而我完全不知道这个婊子是谁,但也不想弄清楚。于是,我低头看着手里的红色塑料杯。啤酒已经跑光了气,表面连一个气泡都没有。
“哦对了,韦弗莉,这是莉娜·弗莱彻。莉娜,这是韦弗莉。”
我没想到艾莉莎会把我介绍给谁,所以听到她喊出我的名字时,我有点惊讶。
“嗨,韦弗莉!”莉娜打招呼道。“以前没见过你,你是新来的吗?”
我点点头,“今天刚到。”
“从哪儿来的?”她问。
来了。“阿拉斯加。”
“她是不是很白,莉娜?”艾莉莎问道,一边抓住我的手臂,把它举到莉娜面前,好让她见证我的“异常”。
我的脸颊烫得发烧。
莉娜只是笑了笑,说:“好吧,至少你没长一堆雀斑!”她把自己的手臂举到我旁边对比。
“你要喝那个吗?”艾莉莎突然问我,她那深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我手里的红色塑料杯。我皱了皱眉。
“不喝。你要吗?”
我这问题还没问完,艾莉莎就从我手里抢过杯子,仰起头,一口气灌了下去。然后她把空杯子“啪”地摔进沙子里,转身大步走开,眼睛直盯着站在音箱旁的一群男生。
莉娜叹了口气。“你得原谅她。”
“她在干什么?”我问,看着艾莉莎气冲冲地走到一个穿背心和沙滩短裤的矮壮男生面前。两人冲对方嚷嚷了几句,随后男生抓住艾莉莎的手,把她往停车场方向拉去。艾莉莎心甘情愿地跟着走了。
“可能是去跟伊森厮混了,”莉娜说。
“我以为她是跟布莱克在一起的?”
“莉莎可不是什么忠诚的女朋友。”
“哦。”
我才来这个派对五分钟,就已经觉得自己进了某档真人秀。很快,大概就该上演揪头发的打架、酒后的告白,还有黏黏糊糊的接吻了。
这些我一个都不想参与。
“平时没这么乱。”莉娜向我保证,仿佛看懂了我惊恐的表情,知道我在想什么。“就是艾莉莎最近闹什么自我认同危机,觉得自己在两个男生之间左右为难,反正就那样。我也搞不懂。真够烦人的。我今晚本来都不想来这派对。”
听到莉娜这番坦白,我的眼睛睁大了。
“我也不想来。”我壮起胆子承认道,“我一个人都不认识。我姑姑说这是霍尔登人的必经之路,还是什么的。”
“我只是来负责开车送人的。”莉娜说着,往后靠在酒桶旁的桌子上,桌上摆着一包包还没拆封的红色塑料杯。“艾莉莎有时有点自毁倾向,但她是我最好的朋友。感情上那些破事儿我能应付,可我最不想看到的,就是她给自己惹上严重的麻烦,你懂吧?”
我点了点头,尽管我其实并不懂。
说真的,我从来没有过什么最好的朋友。我不知道当最好的朋友需要承担什么责任,又有什么要求。
“哦,妈的。”莉娜突然说,眼睛盯着我肩膀后面的什么东西。
我转过身。不难看出她在盯着什么。所有人都在看,从围在音箱旁的男生到围在啤酒桶旁的女生。甚至连派对角落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接吻也停了下来,因为在沙滩的另一头,艾莉莎站在布莱克·汉密尔顿和那个跟她跑掉的穿沙滩短裤的男生之间,一手搭在一个男生的胸口上。
我从没来过派对,但我凭直觉知道——这场派对,结束了。